上周三傍晚,我在小区门口的快递站取包裹时,碰见隔壁楼王阿姨正踮着脚够货架顶层的纸箱。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,袖口还沾着几点葱花,见我过来连忙招手:“小周啊,能帮我搭把手吗?这箱苹果是老家侄子寄来的,说是新摘的脆甜。”
我搬下箱子时才发现确实沉得离谱,纸箱侧面用马克笔写着“20斤”,胶带缠得严严实实。王阿姨从帆布包里摸出美工刀,边拆边念叨:“现在的年轻人啊,寄东西都不知道分两箱,上次我女儿寄的腊肉,差点把腰闪了。”话音未落,箱盖“唰”地弹开,二十多个红彤彤的苹果滚了出来,在水泥地上蹦跳着,有两个还滚到了我的球鞋边。
“哎呦喂!”王阿姨慌忙蹲下捡,膝盖撞在货架角上发出闷响。我帮她把苹果拢回箱子,发现有几个表皮带着细密的裂纹,像是被冰雹砸过。“这还能吃吗?”我指着最上面那个伤痕累累的苹果问。王阿姨却笑得眼睛眯成缝:“你不懂,这种‘伤疤果’才甜呢!我侄子说,果园里被风吹歪的、被鸟啄过的,果农都舍不得扔,挑出来单独卖,价格只有好果的一半。”
她掏出手机翻出照片给我看:黄土高原的梯田上,戴草帽的老汉正弯腰捡拾地上的苹果,背景里几棵光秃秃的苹果树挂着零星果实。“这是去年霜降后拍的,那天刮大风,好多苹果被吹落了。我侄子说,这种果子虽然卖相不好,但糖分沉淀得足,熬果酱、晒果干最合适。”王阿姨说着,往我手里塞了三个苹果,“拿回去尝尝,别看长得丑,脆着呢!”
回家路上,我咬了口王阿姨给的苹果,果然汁水四溢,甜中带点微酸。路过小区垃圾站时,正看见保洁张叔在分拣垃圾,几个印着“精品水果”的泡沫箱被扔在可回收物旁边,箱子里躺着几个色泽完美的苹果,表皮光滑得能照出人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