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给鱼缸换水，手指头被冰得通红。三条孔雀鱼在塑料盆里慌慌张张地游，尾巴甩出的水珠溅到围裙上，晕开深色的小圆点。突然听见客厅传来"哗啦"一声，转身看见儿子正举着打翻的麦片盒，牛奶顺着茶几腿往下淌，在地板上汇成亮晶晶的小溪。 "妈妈你看！"他蹲在奶渍里，手指戳着半片泡软的玉米片，"它变成小船啦！"我举着刚捞起鱼的网兜愣在原地，突然想起上周在早教班听老师说的——孩子把地板当画布时，别急着擦。于是把网兜塞进他手里："帮妈妈捞鱼好不好？这条蓝尾巴的叫闪电。" 他立刻跪坐在盆边，鼻尖几乎贴到水面。阳光从厨房窗户斜切进来，把他睫毛上的水珠照得像碎钻。"闪电躲起来啦！"他突然压低声音，小手在盆里慢慢划动，"嘘——我看到它的鳍了！"网兜猛地戳下去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额前的碎发。我蹲下来擦他脸上的水，发现他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黑葡萄。 换完水把鱼缸搬回窗台时，儿子突然拽我的围裙角："妈妈，闪电是不是想妈妈了？"我顺着他的手指看，那条蓝尾巴鱼正贴着玻璃游来游去，把水草搅得轻轻摇晃。"可能吧，"我拧干抹布擦地板，"就像你早上在幼儿园会想我一样。"他歪着头想了想，突然跑回餐桌旁，把最后半盒麦片全倒进鱼缸。 "闪电的妈妈也有早饭吃啦！"他趴在水缸边，鼻尖在玻璃上压出个小圆印。我望着漂浮的玉米片，突然觉得那些说"孩子会毁掉生活秩序"的人，大概没见过麦片在鱼缸里开花的模样——金黄的碎片裹着气泡，随着水流轻轻打转，像极了春天柳絮飘落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