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,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点摊前等油条,铁锅里的油咕嘟咕嘟冒着泡,老板娘把面团甩成细长条,手腕一抖就滑进油锅里。隔壁桌穿蓝校服的小姑娘正往豆浆里加糖,塑料勺子碰着碗沿叮当响,她妈妈把剥好的茶叶蛋推过去:“趁热吃,等会要迟到了。”
“您这油条怎么卖?”我抬头问。老板娘用长筷子翻着油条,金黄的油泡顺着竹筷往上爬:“一块五两根,要配豆浆吗?自家磨的。”她掀开保温桶,白雾腾地冒出来,混着豆香钻进鼻子。我想起上周在超市买的速溶豆浆,喝起来像兑了水的墙灰,忍不住要了碗原味的。
油条端上来时还带着脆响,咬下去“咔嚓”一声,外皮酥得掉渣,里面却软乎乎的。老板娘擦着案板笑:“我家这油条不加明矾,就面粉、鸡蛋和酵母,炸出来蓬松。”正说着,穿工装的大叔端着碗坐过来,碗里堆着五根油条:“给我多来点咸菜丝,昨天搬货累坏了,得补补。”老板娘从坛子里夹出腌萝卜,红通通的切成细丝,大叔就着油条吃得头也不抬。
穿蓝校服的小姑娘突然戳戳她妈妈:“妈,那个叔叔的油条怎么那么多?”她妈妈压低声音:“人家干体力活的,吃得多。”话音没落,老板娘已经端着碗凑过去:“大哥,尝尝我家新腌的糖蒜,配油条解腻。”大叔夹了颗蒜扔进嘴里,腮帮子鼓得像仓鼠:“够味!下回还来你这儿吃。”
我喝完最后一口豆浆,看老板娘又往油锅里甩了根面。她手腕上的银镯子随着动作晃啊晃,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。早点摊的塑料棚被风吹得哗啦响,穿蓝校服的小姑娘蹦跳着跑远了,书包上的挂件叮叮当当,像在唱一首没词的歌。